第9章皇城根下的换皮-《诡都判官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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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寄欢却猛地按住他的手背,眉头深深蹙起,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没有活人的律动。

    是死物。

    庙外亮起一盏惨白的羊角灯笼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画工正僵硬地路过庙门,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,整张脸像是在水里泡发了三天,透着一股不合常理的虚肿。

    谢危楼身形暴起,连残影都没留下,五指犹如铁钳般精准地卡住那画工的后颈,借着前冲的力道直接将人掼入门槛内。

    没有骨骼断裂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画工的脑袋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折叠在肩膀上,脸上依旧挂着僵硬的死气。

    谢危楼指腹死死压在对方颈椎处,那里没有皮肉的温热,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、被桐油封死的接缝。

    谢危楼目光一凛,拇指指甲挑开接缝,猛地向上一撕。

    没有半点鲜血溅出。

    一张薄如蝉翼的皮囊被生生剥落,原本充盈的躯体瞬间犹如泄气的皮球般塌陷,化作一堆散发着浓烈霉味的扎纸枯草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沈寄欢摸索着半跪在地,极其熟练地捻起那张皮囊的边缘,指腹在右下角一处细小的凸起上反复摩挲。

    半晌,他发出一声夹杂着血腥气的冷笑。

    蝉翼宣,百年桐油,再加上我五年前留在御前司的残稿底样。

    沈寄欢将那张画皮扔进枯草堆,严无咎好大的手笔。

    用带有我私印的画皮兵去御花园刺王杀驾,再在龙体上留一道谢家独有的寒铁刀痕。

    当年那桩灭门旧案,你我就算有十个脑袋也翻不了案。

    他摸索着捡起地上散落的画工外衫,极其平静地往自己单薄的肩上披。

    我替他进去。

    谢危楼反手扣住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把细骨头。

    冷戾的嗓音里压抑着极其纯粹的怒火,你疯了?

    你现在连站稳都费劲,用这副骨头渣子去闯剥皮阵的阵眼?

    沈寄欢没有挣扎。

    他只是极慢、极慢地将那只被攥住的手腕往微弱的月光下递了递。

    谢危楼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
    借着惨白的月色,他清清楚楚地看到,沈寄欢那只本就苍白的手,从指尖开始,正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半透明质感。

    底下的青色血管犹如干涸的河床般正在消融,皮肉仿佛随时会化作飞灰散在风里。

    幽都骨符的反噬,没有幽冥业火压制,在阳气极盛的京城,我的活气撑不过三个时辰。

    沈寄欢的声音很轻,却像淬了毒的细针一样扎进谢危楼的耳膜,除了进入阴气最重的剥皮阵中心,以毒攻毒,我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。

    这是个死局,更是严无咎算准了的阳谋。

    破庙里的空气死寂得只剩下风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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