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我看向窗外。雨停了,天空还是阴的,但云层薄了一些,透出一点微光。操场上有学生在打球,笑声传过来,很清晰。 “参加竞赛,是我该做的事。”我说,“但我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些...其他的事。” “那就只做该做的事。”她说,“去考试,考完就回来。就像...就像去一个地方完成任务,完成就走。不用想太多,不用看太多,就做你该做的。” “这么简单?” “有时候事情本来就很简单,是我们想复杂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而且,你不是一个人去。你可以...想象有人陪你。” “想象?” “嗯。比如想象我坐在考场外面,等考完,请你吃冰淇淋。” 我笑了,真的笑了。“你会等我吗?” “会啊,”她很认真地说,“虽然我去不了省城,但我会在这里等。你考完回来,告诉我考得怎么样,我给你庆祝,或者安慰你,都可以。” “那如果我没考好呢?” “那就安慰你。如果考好了,就庆祝。无论如何,都有人在这里等你回来。” 我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很清澈,很真诚,没有一丝敷衍。她是真的这么想,真的会这么做。 “林初夏。”我叫她的名字。 “嗯?” “谢谢你。” “不客气。” 下午的课,我听进去了。物理老师讲到阿基米德原理,我突然想到一个有趣的推导,在草稿纸上写起来。写完后,我递给林初夏看。 “这是什么?”她问。 “浮力公式的一个新推导,用微积分。你看,这里...” 我讲给她听。她听得很认真,虽然有些地方听不懂,但没打断我,直到我讲完。 “虽然没完全听懂,”她说,“但你看它的样子,很...专注,很亮。像星星。” “星星?” “嗯。喜欢一件事,做一件事,眼睛里会有光。就像星星。”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:“有吗?” “有。刚才你讲题的时候,有。” 我把草稿纸收起来。心里某个地方,好像决定了。 放学时,雨完全停了。天空被洗得发蓝,云是蓬松的白色,像棉花糖。银杏叶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风一吹,就落下金色的雨。 我和林初夏一起往回走。到银杏巷口时,我说:“我决定参加竞赛。” 她看向我,点点头:“好。” 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 “什么?” “你陪我复习。” 她愣住了:“我?我不行,我物理很差...” “不是让你教我,是让你陪我。我在旁边做题,你在旁边写作业。就像在图书馆那样,安静地,各做各的。但你在,我就不会...不会想太多。” 她看着我,看了很久,然后说:“好。什么时候开始?” “今晚。可以吗?” “可以。在我家吧,安静。” “好。” 我们约好七点。我回家,外婆在院子里晒衣服。看见我,她问:“想好了?” “嗯。我参加竞赛。” 外婆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真的?” “真的。但我有条件。” “什么条件?” “我不回省城复习。我在这里复习,自己复习。初赛那天,我去考试,考完就回来。不住,不见人,不处理任何别的事。就考试,然后回来。” 外婆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你爸那边...” “我自己跟他说。他今晚会打来,对吗?” “对。” “好,我接。” 晚饭是我做的。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和米饭。外婆吃得很香,说我手艺好,像我妈。我没说话,但心里是高兴的。 七点,我爸的电话准时打来。外婆把手机递给我,然后去了厨房,关上门。 “爸。”我说。 “小清。”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有点远,有点模糊,“你外婆说,你脚伤了?” “好了,没事了。” “那就好。竞赛的事,你外婆跟你说了?” “说了。我参加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他说:“好。我安排你回来,住家里,复习两周,然后考试。” “不,”我说,“我不回去。我在这里复习,考试那天回去,考完就回来。” “为什么?家里条件好,有书房,安静。而且我可以请老师给你辅导...” “不用,”我打断他,“我自己可以。而且我不想回去。” “小清...” “爸,”我说,语气很平静,“这是我自己的事。我想用自己的方式处理。如果你支持我,就让我在这里复习,考试那天安排车接送就行。如果不支持,我就不参加了。” 更长的沉默。我能听见他呼吸的声音,很轻,很慢。 “你还在怪我。”他说。 “没有。” “那你为什么不想回来?” “因为我想重新开始。这里就是我的重新开始。回去,就回到了过去。我不想。” “但竞赛很重要,关系到你以后的...” “我知道,”我说,“所以我会努力。但我需要用自己的方式。可以吗?” 他叹了口气。那声叹气很长,很重,像把什么东西放下了。 “好吧,”他说,“我尊重你的选择。我安排车,考试那天早上来接你,考完送你回去。复习资料我寄过去,有不懂的,可以打电话问以前的老师,或者问我。” “好。谢谢爸。” “小清。” “嗯?” “对不起。” 我愣住了。对不起?我爸从来没说过对不起。一次都没有。 “那天,我不该说那些话,”他继续说,“我不该说你不该动手,不该说你妈...算了。总之,对不起。你做得对,换作是我,我也会动手。只是我会用更...成年人的方式。但你是对的,捍卫你妈,是对的。” 我握着手机,手指关节发白。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,说不出话。 “你长大了,”他说,“有自己的想法,有自己的原则。这很好。我...为你骄傲。” “爸...” “好了,复习吧。需要什么,随时打电话。考试加油。” “嗯。” 挂了电话,我站在客厅里,很久没动。外婆从厨房出来,看着我。 “说好了?” “嗯。他同意了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她走过来,拍了拍我的肩,“去做你该做的事吧。七点半了,不是约了初夏吗?” “你怎么知道?” “下午看见你们在巷口说话,猜的。”她笑了笑,“快去吧,别让人家等。” “嗯。” 我上楼,拿了物理书和习题册,还有那本《费曼物理学讲义》。走到门口时,又折回来,从桌上拿了两盒牛奶——是外婆买的,说我长身体要多喝。 到19号门口,门虚掩着。我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林初夏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 我推门进去。客厅的灯很亮,茶几收拾干净了,上面摆着两杯水,还有一盘洗好的苹果。她坐在沙发上,面前摊着作业。 “坐,”她说,“我收拾了一下,应该够大。” 我在她对面坐下。茶几有点矮,我腿长,有点不舒服,但还能忍受。 “先定个计划吧,”她说,“你复习,我写作业。有需要帮忙的就说,虽然我可能帮不上物理的忙,但可以帮你查资料,或者...给你倒水。” 我笑了:“好。” 我摊开复习资料。竞赛的难度比平时高很多,涉及很多高中甚至大学的内容。好在我之前就有基础,看起来不算吃力。 林初夏在写语文作业,是那篇关于亲情的作文。她写得很认真,偶尔会停下来想一想,然后继续写。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笔尖划过纸的声音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。 我做完一套题,抬头看她。她正咬着笔头,眉头微皱,像在思考什么难题。 “卡住了?”我问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