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信王到!” 朱由检大步走进来,神色平静,看不出半分慌张。 天启看了他一眼,语气里带着责怪:“你向来仁慈,王金水那两个奴婢也用心做事,你怎么就把人打死了?是不是下面的人欺瞒了你?” 朱由检没有顺着台阶下,反而正色道:“皇兄,不是臣弟要打死他们,是他们该死。” 他转头吩咐:“把画打开。” 王有德和王有仁各捧着一卷画轴,在殿中展开。 第一幅画上,是一片歪歪斜斜的土坯房,墙是黄的,顶是稻草编的,好些房子塌了半边,用木棍撑着。村道上泥泞不堪,几个光着身子的孩子蹲在墙角,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。 第二幅画上,是几十个村民挤在一起。男人光着膀子,女人穿着百衲衣,个个面黄肌瘦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。有个老人佝偻着腰,拄着棍子才能站住,那模样不像活人,倒像一具会动的骷髅。 第三幅画上,是几间窝棚和十几个村民。窝棚比人高不了多少,用破木板和稻草搭的,风一吹就要倒似的。村民蹲在门口喝粥,碗里的东西稀得能照见人影。 朱由检指着那三幅画道:“这就是皇兄赐给臣弟的小池庄。” 天启猛地站起来,几步走到画前,瞪大了眼睛。 虽然有不少御史上书,说北方旱灾,赤地千里,但他万万没想到,在天子脚下,在京城外二十里的地方,他的佃户竟然过着这样的日子。 “旱灾……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涩。 朱由检冷笑一声:“皇兄,这既是天灾,更是人祸。小池庄土地肥沃,靠近水源,受旱灾影响本就不大。 但王金水这奴才,一亩地收一石二斗的租子,还大斗进小斗出,放高利贷,逼得百姓活不下去。”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:“一万多亩土地,他收了整整一万四千石麦子,按市价四钱银子一石,就是五千六百两!王金水给了臣弟多少?三百五十两!连个零头都没有!” “皇庄几千户百姓,被这两个狗奴才逼得快饿死了,恶名却是臣弟担着,民间都流传着,三生作恶,佃了皇田! 他们自己呢?吃得脑满肠肥,住着青砖大瓦房,院子里养着打手,墙上挂着唐伯虎的画!” “皇兄,你告诉臣弟,这种人,该不该死?” 天启恶狠狠道:“两个奴婢该死!” 朱由检故意问道:“皇兄,今年夏收,宫里收了多少子粒钱?” 天启这段时间都在处理政务,还真没有关注这件事情。天启看向王体乾。 王体乾的腿肚子开始打颤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 殿内其他太监也都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 朱由检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,开口道:“皇兄,他们不敢说,臣弟替他们算。” 他走到御案前,拿起一支笔,在白纸上刷刷地写起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