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在宫中这些底层仆役面前,赵高便是执掌生杀予夺之人,其威势足以令人胆寒。 赵高不再看他,冷冷吩咐道:“去胡夫人处通传,大王今夜不过去了。” “诺!” 那内侍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地退了下去。 待其走远,赵高才缓缓将视线重新投向那灯火通明、笑声隐约的温泉阁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。 他心中暗忖:大王今日确与往常迥异。 这赵铭竟能得大王如此恩遇,同池共浴,彻夜长谈……这份荣宠,实在非同小可。 夜色渐浓,咸阳宫深处仍有一角灯火通明。 赵高独自立在廊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纹。 远处宫阙的轮廓在夜色里如同蛰伏的巨兽,而他心中反复咀嚼的,是今日温泉阁里隐约飘出的谈笑声——那种松弛而畅快的笑声,他已多年未从君王口中听闻。 “一个赵铭……” 他低语着,声音散进穿廊的风里,“竟能抵过扶苏身后半朝文臣的分量。” 可该如何将这柄新铸的利剑纳入掌中?权位?秦王今日在朝堂上亲手为他披上的上将军袍服,已昭示了无上的荣宠。 那么 ** ?赵高眯起眼,思绪如蛛网般悄然铺开。 他太了解那位高踞王座的人了,恩赏愈是破格,背后所图便愈是深远。 与此同时,长公子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。 王绾听完属下的禀报,沉默良久,才挥手让人退下。 门扉轻合,他转向一旁 ** 的隗状,苦笑道:“你我都料错了。 同浴温泉,夜宴畅饮——这般待遇,莫说当朝重臣,便是宗室公子也未曾有过。” 扶苏却从竹简中抬起头,神色平静如深潭:“老师多虑了。 赵将军年少有为,父王惜才施恩,实乃大秦之幸。” 他顿了顿,指尖抚过简上墨迹,“至于拉拢……良臣本就不该卷入储位之争。 他能如武成侯那般恪守臣道,便是社稷之福。” 隗状与王绾交换了一个眼神,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一丝无奈。 这位长公子仁厚则仁厚,却总将朝局想得太过清澈。 王绾轻咳一声,转开话头:“白家今日倾覆,倒是出乎意料。 老夫原想趁他们发难之际,为赵铭说几句话,也好为公子结一份人情。” “白氏罪有应得。” 扶苏眉头微蹙,语气里透出罕见的冷硬,“克扣军饷、欺压庶民、上下勾结——此等行径,纵使父王不究,我亦容不得。” 两位老臣默然不语。 在这盘根错节的朝堂上,谁身后没有千丝万缕的牵扯?有些话,终究只能停在唇齿之间。 烛火“噼啪” 爆开一朵灯花。 王绾忽然想起什么,语气缓和下来:“公子的婚期将近,府中可需添置人手布置?” “不必劳烦相邦。” 扶苏摇头,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厌倦,“宗 ** 自会安排妥当。” 这时,一直静立门边的侍从忽然上前半步,低声禀报:“公子,南郡刚传来消息——治粟内史已将今岁第一批漕粮悉数运抵郢都,沿途无一疏漏。” 扶苏怔了怔,唇角终于浮起真切的笑意:“这倒真是……近日来最好的消息了。” 夜色渐深,烛火在厅堂里投下摇曳的影子。 隗状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,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:“蒙家如今已经表明了立场,他们选择站在公子这一边。” 扶苏的嘴角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:“我与蒙毅自幼相伴,蒙家能如此,是我的福分。” 王绾却微微蹙眉,语气沉缓:“眼下真正向公子靠拢的,其实只有蒙毅一人。 蒙武与蒙恬仍在观望。 蒙毅此举,或许也是一种试探。” “这并不奇怪。” 扶苏平静地接话,“蒙家毕竟是大秦的将门支柱,不可能轻易将全族命运押在一人身上。 若我最终失势,蒙家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” “公子多虑了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