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高渐离轻轻摇头,并未接话。 在他眼中,这位太子殿下终究太过天真了。 当年嬴政在邯郸为质,不过九岁孩童。 孩童的戏言,怎能当真? 更何况国与国之间,何来情义,唯有利益。 燕丹却将秦国视为燕国藩属一般,言语间全是理所应当的索求。 这般心性,与其说是一国储君,不如说是个未曾醒梦的少年。 “嬴政若死,秦国必乱。” 燕丹转过身,眼中跳动着灼热的光。 “秦乱则三晋动荡,届时莫说无力犯燕,我大燕更可趁势西进,拓土开疆。” “此计若成,父王定当刮目相看,百姓亦会视我为燕国柱石。” 他展开双臂,仿佛已见山河在握。 “我姬丹之名,将刻于燕史之上。” 为了这一刻,他布局良久,付出甚多。 绝不容许任何意外。 高渐离却低声开口,话音如冷泉击石: “殿下可曾想过,若行刺败露,燕国将遭何等反噬?” “或许……便是灭顶之灾。” 燕丹猛地回头,目光如刀: “不会败。” “嬴政必须死。” 那眼中的癫狂,让高渐离心下一凛,终是沉默垂首。 纵有少时情谊,君臣终究有别。 有些话,说不得。 他只在心底默念那个名字—— 荆轲。 恰在此时,一名门客踉跄奔入庭中,面色惨白。 “太子!出大事了——” 燕丹疾步上前,眼底燃起希冀: “可是秦国传来消息?” “莫非嬴政已死?” 门客愕然抬头: “秦王……秦王怎会猝死?” “是边境!秦军已破关而入,我燕国戍边万余将士,尽遭屠戮!” 燕丹怔在原地,眉间骤锁。 那狂喜之色尚未褪尽,寒意已爬上脊背。 “秦军正大举压向我大燕边境。” 门客匆匆禀报。 话音未落。 燕丹的面色骤然褪尽血色。 方才那份笃定顷刻间荡然无存,他身形一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 “太子何故如此?” 门客垂首询问,语气里满是困惑与恭谨。 侍立一旁的高渐离神色亦是一沉:“败了……定然是败了。 否则秦国怎会骤然发兵攻燕?” “绝无可能。” “这怎会可能?” “嬴政如何能躲过荆轲那必杀的一击?” “这计划本该天衣无缝。” “更有樊於期的首级为凭。” “嬴政对樊於期恨之入骨,见此头颅,荆轲必能取得他的全然信任。” “近身行刺本该万无一失。” “怎会失手?” “莫非真是天意……要亡我大燕?” 燕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。 仅仅听到秦军来犯的消息,他便已洞悉——那场精心策划的刺杀,必定已彻底落空。 否则秦国断不会无故兴兵。 “此番秦军犯我疆界,打的乃是复仇旗号。” “宫中已有讯息传来。” “大王已遣使前往齐、楚两国,恳请发兵相助。” “秦国行此不义之举,齐楚两国想必不会坐视,定会出兵援我。 太子不必过于忧心。” 见燕丹神色凝重如铁,门客又赶忙补充道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