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朱厚照又拍了拍手,这次进来的不是撤席的内侍,而是几个抬着东西的太监。 他们抬着一幅巨大的舆图,小心翼翼地将它展开,挂在御座对面的墙壁上。 舆图很大,足有一丈见方,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山川、河流、海洋、陆地。 藩王们的目光都被那幅舆图吸引了过去。 那是一幅他们从未见过的舆图,大明的疆域在舆图的左上方,竟然只占了舆图的一小部分。 舆图的其余部分,是大片大片的陆地和大片大片的海洋,上面标注着他们从未听过的地名——南洋、印度、波斯、拂菻、欧罗巴、非洲、…… 藩王们看得目瞪口呆,他们从小到大读的书、看的舆图,都是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”那一套,以为大明就是天下的中心,周边的藩属国就是天下的全部。 可这幅舆图上,大明的疆域连四分之一都不到,剩下的地方,是他们从未听说过、从未想象过的广阔天地。 朱厚照看着一众惊愕的藩王,也是面露淡淡笑意。 这副舆图是他凭借前世记忆画出来的世界地图,不过这副世界地图上的澳大利亚、南北美洲被他省去了。 现在南北美洲虽然已经被欧洲人发现了,但是才刚发现十余年,压根没来得及向南北美洲进行大规模移民。 当下的南北美洲除了当地的土著之外,也就几千到几万左右的欧洲殖民者。 至于澳大利亚那就更加不用说了,首次发现澳大利亚的时间,甚至要在一百年之后。 现在澳大利亚岛上,只有原始社会的土著。 可以说,只要能够往这三个地方移民几十万人过去,那么便能够迅速占据这两个大洲和大岛。 故而环境条件如此优越的地方,他也舍不得安排给一众藩王宗亲,准备将来留着给自己的一众子嗣分封。 所以这幅世界地图上才会没有南北美洲与澳大利亚的存在。 不过想到自己前世没有子嗣,朱厚照也是眼神一冷。 事到如今,他也无法确定前世自己没有子嗣到底是遭人陷害,还是他身体真的有问题。 不过好在,他现在还年轻,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来尝试。 想到这里,朱厚照也是看着一众藩王温声道:“诸位王叔、王兄、王弟——” 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殿内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朕今日召你们来,是想跟你们说一件事。” 藩王们的呼吸同时放轻了。 “此前朕说过,会放宽对藩王的限制。” 朱厚照的语气很平,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,“从今以后,你们可以自由出行,不必再被圈禁在王府里。出城不必申请,祭祖不必奏报,探亲访友不受限制。” 藩王们纷纷点头,这件事,皇帝在大朝会之前就对他们说过了,他们也从礼部的公文里看到了正式的通知。 从今以后,他们不再是囚徒了,他们可以走出那座困了他们几十年的王府高墙,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 朱厚照看着他们,目光变得更加深邃。 “但是——” 他的语气忽然一转,“你们满足吗?甘心吗?” 殿内安静了一瞬。 “你们是大明太祖皇帝的子孙,是朱家的血脉。你们现在虽然可以自由出行了,可以去看看大明的山山水水了。” “但然后呢?你们甘心一辈子做一个有名无权的闲散王爷吗?”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殿内藩王们的脸色都变了。 有名无权的闲散王爷——这句话,像一把刀,捅进了在场每一个藩王的心里。 他们是大明太祖皇帝的子孙,是朱家的血脉,可传到他们这一代,他们只能被圈禁在王府里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地困在那座王府高墙之内。 要不是朱厚照现在特地放宽了对他们的限制,恐怕他们依然不能出城,不能参政,不能掌兵。 他们只能读书、写字、养花、喂鱼——做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来打发时间。 对此,有的人认命了,像崇王朱祐樒那样,养养鱼、种种花,得过且过。 有的人不甘心,像宁王朱宸濠、安化王朱寘鐇那样,招兵买马,图谋造反。 有的人心灰意冷,像益王朱祐槟那样,把自己埋进书堆里,不问世事。 有的人沉默隐忍,像兴王朱祐杬、楚王朱均鈋那样,安安分分地做他们的太平王爷。 但他们真的甘心吗? 他们是大明太祖皇帝的子孙,他们的血管里流的血,和太祖皇帝是一样的。 太祖皇帝当年起兵反元,开创了大明上百年基业,那是何等的雄心壮志。 若是可以的话,他们又何尝不想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基业呢。 只不过,以前压根没有办法。 朱厚照转过身,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旁边,手中的竹鞭在舆图上轻轻一划,从大明的疆域划向那片广阔的海洋和陆地。 “天下很大。” 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殿内,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晰,“在大明之外,仍有广阔无比的疆土。” 他的竹鞭点在大明东南方向的一片群岛上,那里标注着“南洋”两个字。 “这里,是南洋。南洋群岛,大大小小上万个岛屿,气候温暖,雨水充沛,土地肥沃。” “种下的稻谷一年三熟,插根树枝就能长成大树。这里没有人管,没有朝廷,没有官府。谁先到,谁就是主人。” 竹鞭继续移动,从南洋划向西北方向,落在一片广袤的次大陆上,那里标注着“印度”两个字。 “这里,是印度,又叫天竺。古老的国家,富庶的土地,人口众多。但那里如今四分五裂,没有一个强大的王朝。如果有人能带着军队去,打下几座城,就能在那里建立自己的国家。” 藩王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天竺——他们听说过这个名字,那是玄奘取经的地方,据说是佛国。 竹鞭继续移动,从印度划向更远的西方,落在一片更加广袤的大陆上,那里标注着“欧罗巴”三个字。 “再往西,是欧罗巴。那里有许多小国,彼此征战不休。那里的君主比大明的知府还不如,带上几千人就能征服一个王国。” 殿内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,藩王们面面相觑,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。 几千个人就能征服一个王国? 这怎么可能? 但他们看着皇帝手中的竹鞭,看着舆图上那些标注得清清楚楚的地名和说明,忽然觉得——也许,这是真的。 朱厚照放下竹鞭,转过身来,面朝众藩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