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咚——” 下午五点整。 金陵大礼堂顶部的铜钟被敲响,沉闷而悠远的钟声在校园上空回荡。 紧闭了整整八个小时的厚重雕花木门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缓缓向两侧打开。 那声音听在门外等候的家长和老师耳中,如同开闸放水。 可对于门内的考生而言,却像是某种审判终结的信号。 门缝刚开,一股子闷了八小时的人味儿、机器过热的焦糊味,直冲脑门。 随后,人潮涌出。 这些在早晨还意气风发、誓要要在金陵一战成名的全省顶尖学子们, 此刻却像是一群刚从战场上溃退下来的残兵。 大多数人脸色惨白,眼神发直,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。 甚至有几个女生刚跨出门槛,还没见到带队老师, 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,无声地砸在台阶上。 脑力透支带来的不仅仅是疲惫,更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空虚与自我怀疑。 然而,在这片灰暗颓丧的人潮色调中,一道身影显得格格不入。 林阙单手插兜,不紧不慢地随着人流晃了出来。 他另一只手高高举起,大大地伸了个懒腰, 随着脊椎骨发出一阵轻微的“咔吧”声,他嘴里还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 那神情,像是刚在空调房里睡了个惬意的午觉,正准备出门觅食。 事实上,他也确实睡了。 在完成了那篇构思宏大的故事后, 最后两个小时,他实在无事可做,索性趴在桌上补了个觉, 直到那声钟响才把他从梦里拽回来。 这种松弛感,在周围一片如丧考妣的氛围衬托下,显得尤为刺眼, 甚至带着几分残忍。 刚走下大礼堂高高的台阶,林阙就迎面撞上了同样刚出来的张雅和李博文。 这两人也没好到哪去。 平日里总是把背挺得笔直的学习委员张雅,此刻眼眶微红, 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,手里那个透明的文件袋被攥得变了形。 而一直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李博文,则像是得了强迫症一样,不停地摘下眼镜擦拭,又戴上,再摘下来擦拭。 他的眼神呆滞地盯着地面,仿佛那里有一道解不开的量子力学难题。 三人汇合。 若是换作平常,张雅也一定会迫不及待地追问: “林阙,你这次立意是什么?用了什么典故?” 可今天,空气安静得可怕。 三人并肩向着北大楼的集合点走去,足足走了两百米,没有一个人开口。 那种绝望的默契在三人之间流淌。 张雅和李博文甚至连看都没看林阙一眼,仿佛那个关于“题目”的问题一旦问出口,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 一路上,耳边充斥着各种压抑的哀嚎。 “这题目是人出的吗?八个小时……我写到最后手都在抖……” “别问我,我想静静,我想回家……” “我感觉我的逻辑全崩了,中间那个反转根本圆不回来……” …… 到了北大楼下的梧桐树荫里,江城一中的队伍已经稀稀拉拉地聚拢了大半。 教导主任费允成手里依然捏着那个扩音器,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