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老评论家站直身体,略微发旧的中山装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 在岭南文坛,这位老者是出了名的硬骨头。 他不拿官方的津贴,也不看任何出版社的脸色,一辈子只认文字不认人。 今天能把他请到现场,本是为了给活动增加点学术分量,谁也没想到他会直接在互动环节开炮。 老者没有吹胡子瞪眼,也没有展现出任何倚老卖老的做派。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解剖般的学术目光,审视着台上的几个少年。 “现在的青春文学,市场很火热。你们这些孩子,也被捧得很高。 媒体叫你们天才,作协把你们当成未来的希望。” 老者开口了,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。 他敲了敲面前的桌子,直指核心。 “但我看了你们之前的作品。我看到的是华丽的辞藻,是精巧的修辞,是青春期特有的‘强赋新词强说愁’。 剥离掉这些讨巧的外壳,你们的文字内核还剩什么?” 老评论家目光扫过签售台,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。 “关于你们总决赛的作品,我想知道你们真的具备承载现实痛点与时代厚度的能力吗? 还是说,你们在书里写的那些所谓的痛苦与挣扎, 到底是对现实的剖析,还是为了感动自己而制造的幻觉?” 这番话极其尖锐,没有半个脏字,却直接掀开了青春文学最薄弱的遮羞布。 二楼会场的温度仿佛降至了冰点。 前排的几名官方媒体记者立刻精神了,飞快地拿起相机对准台上。 这种老一辈传统文人与新生代作者的正面交锋,绝对是极佳的新闻素材。 台上的几个学生被砸得发懵。 他们习惯了鲜花和掌声,习惯了被夸赞为天才,哪里经历过这种直指灵魂的学术拷问。 几个年纪稍小的女生已经不安地低下了头,手指紧紧绞在一起。 陈嘉豪烦躁地扯了扯领带。 他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那本《高墙内的疯人院》确实偏向天马行空的想象。 面对这种关于“现实厚度”的质问,他一时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去反击。 就在全场陷入死寂,连主持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时。 一只长着老茧的手,稳稳地拿起了桌上的麦克风。 韦一鸣站了起来。 这个来自桂省大山的农家子弟,没有退缩。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,袖口还有些磨损。 他迎着老评论家锐利的目光,咬紧了牙关。 “这位老师,您好。” 韦一鸣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但咬字很用力。 “我是韦一鸣,来自桂省。” 虽然声音坚定,但握着麦克风的手不自觉收紧。 “我不知道您怎么理解所谓的无病呻吟,但……” 韦一鸣没有讲大道理,而是直接切入了自己的真实经历。 “我出生在桂省的一个小山村,我的父母在我三岁那年,就来了广市打工。他们一年只回来一次,却只能待上几天就得走。” 韦一鸣的声音在空旷的二楼回荡。 “书里写的那些留守儿童的迷茫,那不是我编出来的。 那种隔着电话线不知道该叫爸爸还是叫叔叔的陌生感,那种因为贫穷而产生的家庭割裂,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真实痛觉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