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车内的沉默像一层看不见的薄冰,铺在三个人之间。 唐荷把“求之不得”四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嚼了两遍。 她见过许长歌。 颁奖典礼上站在亚军位置的少年, 接过奖杯时嘴角的弧度和捧着冠军奖杯的人一模一样。 这四个字的回复,不卑不亢,甚至带着一丝期待被检验的笃定。 她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林阙。 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,拇指匀速往下划着什么内容,呼吸频率从头到尾没变过。 唐荷把手从安全带锁扣上松开,手心全是汗。 一个'求之不得',一个问完流程就开始刷手机。 反应截然不同,但骨子里的东西一模一样。 商务车在三环上拐了一个弯,窗外的建筑群从商业区切换成大片的教育园区。 围墙、梧桐、灰砖红瓦的老式建筑和玻璃幕墙的新楼交替出现。 车子在清北大学西门减速, 保安核验了挡风玻璃上的通行证,抬杆放行。 一条笔直的主干道向校园深处延伸,道路两侧种满了银杏。 九月中旬,京城的秋来得比南方早了半个月。 银杏叶已经开始变色,最顶端的那一层被午后的阳光烤成了通透的金黄,底下的还是深绿。 两种颜色在风里交叠,光斑从叶缝里漏下来,打在车窗玻璃上,碎成一片一片的。 林阙靠着椅背,视线穿过车窗落在那些建筑的轮廓上。 他记得这条路。 半年前,扶之摇决赛,他也是从这个方向进入的清北。 还记得在百年大礼堂,柳作卿站在讲台上宣布“南北双星”时整个礼堂的屏息。 那是“林阙”这个名字第一次被推到聚光灯正下方。 车轮碾过一段减速带,轻微的颠簸把他的思绪拉回来。 林阙收起手机,视线从图书馆的灰色侧墙上滑过去,没有停。 车停稳的瞬间,宋远已经绕到了后备箱。 林阙推开车门,鞋底落在灰色花岗岩地面上,一股干燥的热浪从脚底往上烘。 京城九月下午的阳光不像江城那样黏在皮肤上, 它是直愣愣地砸下来的,带着北方特有的不讲道理。 他把双肩包的带子往肩上提了一下,目光顺着主楼的台阶往上扫了一眼。 七八个人散落在台阶的不同高度上。 有人坐在台阶边沿翻手机,有人靠着石柱低声交谈, 有人拖着行李箱站在阴影里,像是刚到不久还没找到组织。 年龄都差不多,十七八岁之间。 但林阙注意到的不是他们的年纪,是他们的眼神。 每个人的视线在他下车的瞬间都转了过来。 那是棋手落座时的第一眼 ——不看人,看手。 这些能从全国数十万考生里杀进前三十的人,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。 林阙站在车道边,和那些目光平静地对视了一秒。 然后一个高瘦的身影从台阶上走下来。 男生皮肤偏黑,颧骨高,步幅很大,走路时整个人往前倾着,带着一股山里人特有的莽劲儿。 他径直走到林阙面前,伸出右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