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编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,然后说'是吗,那也非常优秀了'。” 许长歌又笑了一声。 “'那也'。” 许长歌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,咬字的力度比前面所有话都重。 “许家这个姓氏,是一块几百年的老招牌。 擦得再亮,挂在我头上,所有人看的都是招牌,没人看底下站着的那个人。” 林阙站在窗边,肩膀靠着窗框,姿势松散。 外面的法桐树被夜风吹得沙沙响,路灯的光从叶缝里碎成一地。 他没有打断许长歌。 “我来参加扶之摇的时候,所有人都知道我姓许。” 许长歌抬起头,看着林阙的眼睛。 “但至少从开始到现在,他们看我的稿子,争论我的观点, 心里的第一反应,是在跟'许长歌'交手,不是在跟'许正青的孙子'过招。” 他顿了一拍。 “但若是我爷爷坐到那个讲台上的那一刻,这个平衡,就彻底打破了。” 寝室里安静了好几秒。 窗外的风把一片法桐叶吹到玻璃上,贴了一瞬又被卷走了。 “打破了,如何呢?” 林阙开口了。 许长歌一愣。 “所有人都知道你姓许,又如何呢?” 林阙的语气跟聊天气差不多。 “你打算怎么办?把你许长歌三个字从户口本上划掉? 还是找个笔名重新出道,对外宣称自己重活一回?” 许长歌的嘴唇动了一下,被噎住了。 “刚才我看的那份稿子。” 林阙从窗框上直起身,走了两步,在许长歌桌前站定。 手指落在那叠写满铅笔字的稿纸上,指尖点了点中间那个被反复涂改过的段落。 【老裁缝量自己三围那段。两只手举着皮尺绕过后背去够另一端,够不着。 手臂抬高了肩膀疼,弯下去腰撑不住,最后把皮尺一头用牙咬住,才勉强量了个数。】 林阙看着许长歌。 “你觉得一棵长在参天大树旁边的小树,怎么才能证明自己不是大树的枝丫?” 许长歌的眉头拧了起来。 这个问题从林阙嘴里问出来的时候, 他的第一反应是往文学理论的方向去想,但脑子转了两圈,发现林阙问的根本不是理论。 “根本不是成天抱怨大树挡了自己的光,也不可能拼起命,把根拔出来换个地方栽。” 林阙的声音每个字落在寝室的空气里都带着分量。 “是把自己的根扎得比它还深,然后长出跟它完全不一样的叶子。” 许长歌的呼吸停了一拍。 林阙的手指在那份《裁缝》第三稿上轻轻敲了两下。 “你以前的文章精美、规整、挑不出一个毛病。 每一行都像拿尺子比着写的。 那是你从家里学出来的'规矩',是许家的底子。” 他的手指挪到那个被反复涂改的段落上。 老裁缝咬着皮尺的那一段。 “但你这次写的这个人,连后背都够不着,关节酸得手指变了形。 他身上有汗味,有灰尘,有用了一辈子的黄铜顶针磨出来的茧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