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许老,我第一次读《平凡的世界》,读到孙少平在食堂最后去拿黑面馍那段,整个人都麻了。” 他说到这里,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。 “他明明什么都没偷,什么都没欠,可他要等所有人走完才过去。 他拿的只是最差的饭,可他像在接受审判。” 教室里不少人低下头。 这一段,几乎所有人都记得。 陈嘉豪越说越顺,声音也越来越粗。 “还有孙少安。他被日子压到泥里,还要把家里人往上托。 他身上没有那种大英雄的光环,可就是硬。那种硬不是喊出来的,是嚼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。” 他停了一下,深吸了口气,像怕自己下一句说得太大。但还是没忍住。 “我说句可能不太合适的话。 我觉得见深老师写的那些人,就是真的在地里活过一遍。那不是编出来的。” 他抬起头,认真到有点笨拙。 “我说不清为什么,但读完之后好几天都缓不过来。” 这句话落下,没有人笑。 如果换成别的场合,陈嘉豪这股铁粉劲头大概会引来几声调侃。 可《平凡的世界》摆在讲桌上,谁都笑不出来。 林阙低着头,视线落在自己桌面的纹路上。 “在地里活过一遍”。 陈嘉豪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这句话砸得有多准。 许正青点了一下头。 “坐。” 陈嘉豪坐下时还没缓过来,手掌在膝盖上搓了两下,像刚完成了一场演讲。 阶梯教室左侧,唐荷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袁宁宁,声音压得极低。 “我昨晚把开头重写了三遍,越写越觉得自己那套都市叙事全是花架子。” 袁宁宁没有回话,只是默默点了一下头。 许正青又看向许长歌。 “长歌,你说。” 许长歌站起身。 “我最先注意到的是语言。 这本书的句子粗粝,甚至像没有经过打磨一样。 但这种粗粝反而构成了它的力量。” 许正青的目光沉了一拍,没有插话。 许长歌继续说: “很多作家写底层,会把贫穷和饥饿写成漂亮的意象。 见深没有。他让泥就是泥,让黑面馍就是黑面馍。 读者必须自己看见人物的尊严,作者不替他解释一个字。” 他停了半秒,声音清晰。 “这种写法很危险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