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理查德蹲在墙角的姿势一天比一天松了一点。 白诺没有急着找他搭话,只是每天路过的时候往他脚边放一份食物。 第一天是半碗粥加一块咸菜。 第二天是一碗粥加两片金华火腿。 第三天粥碗旁边多了一杯热水。 理查德全部吃完了,碗筷每次都洗干净码在原处,连筷子尖朝哪个方向都一模一样。 白诺看着那双洗净的碗筷,心里有了数。 这种在绝望里还维持秩序感的人,骨头没有断,只是冻僵了。 大年初三上午,白诺在帐篷区巡了一圈,发现有个犹太老头,左手腕肿得厉害,皮肤发青发紫,碰一下就龇牙。 她蹲下来看了看,可能是前两天人挤人的时候摔的,一直没处理,已经开始错位愈合了。 白诺转头看了一眼墙角。 理查德坐在那里,眼睛正盯着她的手。 她没有叫他,而是故意大声跟玛丽修女说话(用英文)。 “修女,这个老先生可能桡骨远端骨折,得重新正骨再固定,可我手边没有夹板。” 玛丽修女急忙跑过来查看。 “要不要送医院?” “最近的医院是仁济,但现在这段时间医生又少,得排很久吧。而且他这个岁数经不起折腾。” 白诺余光看向墙边靠着的理查德。 他低着头,像是在挣扎着什么。 白诺没有等他,站起来去翻教堂储藏室里的木条,准备自己削夹板。 她刚走到储藏室门口,身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。 “那不是桡骨远端。” 白诺停住脚步,没有回头。 理查德的声音干涩,带着浓重的德语口音,但每一个英文单词都咬得很准。 “是尺骨茎突撕脱合并桡骨远端背侧移位,科雷斯骨折,不能直接正骨,要先牵引复位。” 白诺这才转过身。 理查德已经站了起来,瘦得像一根竹竿,但他站着的时候脊背是直的。 “你看出来了?” “我在维也纳做过七年医生。” 理查德走过去蹲在老头面前,用手指极轻地沿着腕关节外侧摸了一遍,老头嘶了一声但没有躲。 “这里,还有这里,已经开始纤维愈合了,再拖两天就只能打断重来。” 白诺走到他旁边,把袖子里藏着的一卷石膏绷带递过去。 理查德看了看那卷绷带,又看了看白诺。 第(1/3)页